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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涂知府判冤案

網絡整理 2019-05-24 最新信息

双色球500期蓝球走势图 www.ydxyl.icu 明朝年間,四川成都華陽縣有個童生,名叫蔣瑜,父母親在的時候,跟陸家對過親。后來雙親亡故,連年遭災,陸家一看苗頭不對,不肯把姑娘嫁到這種窮人家去,就一拖再拖。蔣瑜呢,倒也不急,想自己還是讀書要緊,只要書包底下翻身,還怕討不到老婆嗎?所以天天躲在房里咿咿呀呀讀四書五經,不到四更天是不肯去睡覺的。

糊涂知府判冤案

說來也巧,蔣瑜的貼隔壁鄰舍趙玉吾,是個綢緞鋪老板,生個兒子不爭氣,又矮又小,十五六歲年紀了,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。相貌難看不說,還有些癡呆毛病。趙玉吾寶貝自己的兒子,早早就替他討進了一房媳婦。媳婦娘家姓何,今年 18歲,生得花容月貌,人見人愛,嫁給一個呆大,豈不是鮮花插在牛糞上?為只為她爹媽早早過世,家中只有個奸刁油滑的哥哥,只想獨吞家產,把妹子趕出門,這才糊里糊涂進了花轎。

再說趙玉吾,也有他的小九九,心想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家店了,難得有這么個機會,當然不可放過。媳婦比兒子大幾歲,也沒啥希奇,先討進來養在家里,將來再圓房,有何不可?只是總有些心虛,生怕這個媳婦死呀活呀的鬧事,留不住,所以對媳婦百依百順。若要好,大做小,媳婦開口要什么東西,總要千方百計替她弄到手,討她的歡喜。這個媳婦何氏,在家中受哥嫂的氣,巴不得早點走出。來到趙家,雖說丈夫不爭氣,想想公公婆婆待自己好,勝過親爹媽,也就心平了。所以嫁到趙家一個月,倒也相安無事。

這天上午,婆媳倆一邊做針線活一邊閑聊,何氏忽然想起一件事,隨口說道:“婆婆,隔壁讀書的,是個秀才,還是童生?” 原來何氏的臥室正跟蔣瑜的書房貼隔壁,蔣瑜讀書,何氏也聽得見,婆婆嘴一癟,說:“是個窮得叮當響的童生,我看他一世也別想出山。你問他做啥?”

何氏笑笑說:“我聽得他每天夜里讀書都要讀到深更半夜的,這般刻苦,說不定將來也會有出頭之日呢?!?/p>

何氏說這話無心,婆婆聽這話卻是有意,回到自己房里跟老頭兩人一商量,覺得苗頭不對,不管有心無心,總歸是床底下放鷂子,大高而不妙。第二天當機立斷,把媳婦的房間從后頭搬到前頭,老兩口的房間從前頭搬到后頭,讓媳婦從此之后聽不到隔壁的讀書聲,也好讓她斷了這個想頭。

誰知道,三天一過,蔣瑜又移到何氏隔壁,咿咿呀呀地念起書來。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呢?原來蔣瑜家中只有一人,原先是后頭的做書房,前頭做臥房。后來無意之中聽得自己臥房的隔壁換了人,是個年輕女子的聲息。讀書人講的是孔孟之道,男女授受不親,生怕別人議論,也就來了個當機立斷,把書房跟臥房來了個對調。誰知道弄巧成拙,反倒把事情攪混了。隔壁何氏是個聰明人,公婆要她換房間,是“此地無銀三百兩”,嘴上不說,心中大家有數。如今隔壁的男人偏偏不識相,螞蟥叮住鷺鷥腳,我搬到哪里,他也跟到哪里。這種事又不好哇啦哇啦去吵相罵的,不過心里想想總歸不是滋味,所以走出走進,話也少了許多。

趙玉吾老夫妻倆見媳婦這幾天神色不對,愈發起了疑心病。

一個說:“莫非他們已經勾搭上了?” 一個說:“捉賊捉贓,捉奸捉雙,沒有真憑實據,先不要驚動他們?!?/p>

這邊要尋真憑實據,那邊偏偏把真憑實據送上門來了。

這天,蔣瑜從書架上取書,忽然看見書面上有一塊亮晶晶的石頭,拿來一看,原來是個小小的玉扇墜,倒也玲瓏剔透,十分有趣。咦,我家祖上,從來沒見過有這種古玩,這玉扇墜又是從哪里來的呢?當時的人都很迷信,所以蔣瑜一想二想就想到財神菩薩身上,都說財神菩薩會幫凡人發財的,莫非這玉扇墜也是這個緣故?不過財神爺也太不懂道理了,要幫我發財,床底下掘出一甏金子,才能派點用場,小小一只玉扇墜,又能值幾兩銀子呢?蔣瑜再一想,不派大用場,救救急也不錯,也就不再埋怨財神菩薩了,找來一根絲線,把玉扇墜吊在自己的折扇上,想先請人估估價,然后賣掉拉倒。

吃過夜飯,街坊鄰舍都在橋上乘風涼。蔣瑜拿把扇子,也過去湊熱鬧,一邊說話,一邊把個玉扇墜晃來晃去的,存心想引別人開口,也好借此機會問問價錢。不一會,果然有人問了:“蔣大官,你這個玉扇墜好漂亮,哪里來的?”蔣瑜說:“是個朋友送的,你們倒替我估估價看,值多少銀子?”那人接過去一看,悶聲不響,眨眨眼又遞給邊上的人。邊上的人一看,又是悶聲不響,眨眨眼再遞給第三個人。乘風涼的街坊鄰舍個個都看過,卻只是眨眼睛,誰都不開口。

為啥?原來這玉扇墜他們都見過,是趙玉吾的。趙玉吾有兩個扇墜,一個是漢白玉的,一個是迦南香的,兩個扇墜輪流吊在扇子上。總共不過10兩銀子的價值,趙玉吾要吹牛,跟街坊鄰居說值50兩銀子。這事人人都知道。后來,趙玉吾的扇子上不吊扇墜了。別人問他,他說是媳婦見了歡喜,把兩個都討去了。言者無心,聽者有意,大家在背后議論,十有八九是公公在扒灰,跟花容月貌的兒媳婦有私情,所以才把自己心愛之物送給媳婦做表記的。再說趙玉吾這個人原是個刻薄鬼,吹起牛來說自己怎么怎么有錢,真的有人要向他借錢了,他卻成了鐵公雞,一毛不拔。平日里嘴巴上不積德,專門喜歡講別人家扒灰、偷漢子的丑事,所以人緣一向不好。如今街坊見這只玉扇墜竟跑到了蔣瑜的扇子上,當然愈發驚奇,一個個在肚子里說:有好戲看了!公公扒灰,把玉扇墜送給兒媳婦;媳婦又偷漢子,把玉扇墜送給蔣大官;蔣大官卻不當一回事,居然會拿到光天化日之下來顯寶。這出戲可從來也沒見過。所以大家只是眨眼睛,就是不開口。

蔣瑜弄不懂了:“咦,什么寶貝東西,你們怎么都成了啞巴啦?”

內中有個街坊老練,滴水不漏地說:“古董的價錢,一上一下相差極大。外行看熱鬧,內行看門道。我們不敢瞎估,過幾天尋個識貨朋友來替你估估看?!苯な搶鮮等?,哪里知道其中的機關,只當是真,也就不再追問,乘了一會兒風涼,進屋又去讀他的書了。

蔣瑜一走,乘風涼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開了。這個人說:“趙玉吾平日里嘴巴不饒人,刁鉆刻薄,今天事情輪到他頭上,看他怎么說?”那個講:“是呀是呀,這叫有嘴說別人,無嘴說自家,好戲還在后頭呢?!?又有一個細心人插進來說:“玉扇墜形狀差不多的,天底下也不知有多多少少,這事不可莽撞,倒不如擺個計策,明天叫趙玉吾自己來認認,一認就知道了。到時候再說風涼話也來得及?!?“哈哈,到底小諸葛會動腦筋,好,就照這么辦?!笨純匆股?,大家才一個個回屋里去睡覺。

第二天,趙玉吾上街,早有人把他拖進一家茶葉店,店堂里一坐,把昨天看見一只玉扇墜估不出價,要請他這個行家里手來識一識的事,說了一遍。趙玉吾一口答應。當下有兩個年輕人自告奮勇去叫蔣瑜。蔣瑜自然老老實實地拿了扇子,跟那兩個年輕人一起來了。

趙玉吾接過玉扇墜只一看,兩邊面孔頓時變成豬肝色,眼睛里要冒出火來。店堂里的人都盯著趙玉吾的面孔看,趙玉吾卻并不覺得,只是呆愣愣地盯著蔣瑜的面孔看。蔣瑜被看得不好意思,就笑了出來:“咦,你盯牢我看點啥?難道以為我一個窮書生家里不該有這種古董嗎?老實對你說吧,是別人送給我的?!?/p>

蔣瑜這話不說倒還好,一說更加不得了。趙玉吾想:好你個小子,姘上了我家兒媳婦,居然還要拿兒媳婦給你的東西到街坊當中去宣揚;今天還敢當面譏誚,指著和尚罵賊禿。好!我認得你!趙玉吾剛想發作,再一想又忍了下來。為啥?畢竟家丑不可外揚,當著這么多人的面,不好收場。再說,是不是兒媳婦送他的,也還得再敲釘鉆腳弄弄著實。想到這里,他馬上又換了一副笑臉:“嘿嘿,府上書香門第,誰人不知,只把小玩意兒哪會沒有,何必要別人送呢。只因我家里也有只玉扇墜,式樣倒也差不多,正想買去湊成一雙,又怕蔣大官開價太高,所以才在這里察言觀色?!苯に擔骸襖喜嫻囊饃茸?,隨便說個價吧,老鄰舍了,我怎么還好討價還價呢?!?/p>

旁邊人一看,苗頭不對。趙玉吾要是花幾兩銀子把扇墜一買回去,一場好戲豈不等于收了???今后誰要說他閑話,連個把柄也沒有了。不行,要想個辦法出來。又是那個叫小諸葛的街坊站了出來,說:“你們兩人不好定價,我來做公道。趙老板家原有兩個扇墜,一個漢白玉的,一個迦楠香的,我聽他親口說過,值50兩,正好 25兩一個。如今蔣大官這個先放在我這兒,趙老板回去把你家的也拿來,比一比,不怕不識貨,只怕貨比貨,一比就比出來了。要是這個比那個好,加幾兩銀子;要是這個不好,減幾兩銀子;要是一式一樣,就照原價?!?眾人一聽,都說是個公道辦法。

趙玉吾急了:“我的一個給了兒媳婦,哪里還討得出來?”“豈有此理,公公向媳婦討,哪有不肯的道理?”

“對對對,原本是你送給她的,現在不過是借來看看成色,有什么難的?去去去?!?/p>

眾人一起哄,趙玉吾下不了臺,只好將錯就錯,說道:“也好,我去試試看,肯不肯明天給你個回音?!彼蛋?,急急走了。

蔣瑜還蒙在鼓里,只當真的要估價,也就一百廿個放心,把玉扇墜存在小諸葛那里,一搖一擺地回去了。

再說趙玉吾回到家里,氣得一佛出世,二佛涅盤,拍臺拍凳,捶胸頓足,把事情經過對老伴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做婆婆的將信將疑,就到媳婦房里去,只說公公想再去買一只玉扇墜,要原先的兩只拿來做個樣子。何氏打開匣子一尋,不要說漢白玉的扇墜不見,連迦楠香的那只也不見了。何氏不相信,翻箱倒柜,連床底下,抽屜角落,都搜查一遍,還是不見。婆婆不開心,開出口來冷冰冰:“這個房間里是尋不到的了,倒不如到隔壁去問一聲?!?媳婦還是拎不清,詫異起來:“婆婆怎么說這種話,我沒有去過隔壁,隔壁的人也沒有來過我房中,倒有什么瓜葛不成?”

話說到這地步,也就沒啥好遮攔的了,婆婆伸手就朝何氏臉上刮了一個耳光,大罵起來。她一邊罵,一邊把隔壁蔣大官那只玉扇墜的事重又數說一遍,要何氏從實招來。何氏呢,真是閉門家中坐,禍從天上來,想自己嫁給這么一個呆大,早已一百廿個不稱心,不過畢竟還是個規矩女人,這一個多月來沒做過一件見不得人的事,倒先被公婆七疑心八疑心的,先是換房間,倒也罷了;現在索性挑明了說我偷漢子,這不是欺人太甚了嗎?越想越氣,越想越苦,口口聲聲要婆婆拿出真憑實據來,否則就要去尋死。

趙玉吾在外面聽聽,也是左右為難,生怕鄰舍們知道了,鬧個滿城風雨,今后難做人。所以還是想瞞得過就瞞,連忙吩咐傭人去把老夫人勸出來,又叮囑丫鬟,千萬千萬看住少奶奶,切切不可讓她尋短見。

第二天,趙玉吾去見街坊鄰居,原想搪塞搪塞,只說是媳婦娘家人把玉扇墜拿去了,要過些日子再去拿。誰知道街坊鄰居是商量好了要來作弄他的,怎肯輕易放過。一說二說,就把話挑明了。按照眾人的分析,這只玉扇墜就是趙玉吾送給兒媳婦的那一只。想你趙玉吾平日里說起別人家來頭頭是道,腦筋蠻靈清,怎么輪到自家就成了一筆糊涂賬,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了呢?趙玉吾起初還想遮遮蓋蓋,打定主意家丑不可外揚,自家的事自家來解決,只要兒媳婦從此之后棄邪歸正,也就可以一筆勾銷的。如今街坊鄰居這么一逼,到了推車撞壁的地步,再不認賬,今后也不好做人了。怎么辦?伸頭是一刀,縮頭也是一刀,索性打官司吧。想到這里,趙玉吾長嘆一聲,向眾人說了心里的打算:“這事我早已懷疑多時,只是沒有憑證。現在有了這只玉扇墜,我是存心要跟蔣家小子到公堂上見面的。到了那時候,當面鑼,對面鼓,就沒有退路了。不知道在座諸位能否幫個忙,替我做個旁證呢?”

眾人正要等著看好戲,聽說趙老板要打官司,興致愈發濃了,爭先恐后地說:“好,好,啥人不肯做旁證,就不是人養的。你快點去寫狀子?!閉岳習逭諢鶩飛?,說寫就寫,當即請一位刀筆訟師寫了一張狀紙,狀告蔣瑜勾引良家女子,企圖謀財害命,把事情說得活靈活現,極其嚴重。第二天就把狀紙送進了成都知府衙門。

卻說那時候的成都知府姓錢,說起來倒是個遠近聞名的清官,做了十幾年的官,一文錢也沒有貪污過,實在是十分難得的,所以人稱“一錢太守”。再說這個錢知府正因為是個清官,自己又自以為是個清官,所以辦起案來雖然嫉惡如仇,也就往往比較容易主觀武斷,一個人說了算。趙老板的狀紙一到知府手里,錢知府心中早已有了幾分成見,心想蔣瑜這個讀書人不在家好好讀書,居然做起傷風敗俗的事情來,豈能輕饒!當即提起筆來在狀紙上批了一個 “準” 字,三天之內開堂審理。

再說蔣瑜,十足是個書呆子,只當幾個鄰居跟他開玩笑,要吃沒他的玉扇墜,所以天天去討。鄰居一邊搪塞,一邊拿話去刺他,他也不知不覺。后來知府衙門的差役上門來拘捕,他才恍然大悟,竟是“閉門家中坐,禍從天上來”。不過再一想,自己不做虧心事,哪怕鬼敲門。這個玉扇墜,反正不是我去偷來的,有什么講不清的呢?打官司就打官司,所以一撣衣袖,就跟著上了公堂。

錢知府上得堂來,先問原告趙玉吾。趙玉吾把事情的前因后果,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錢知府再問幾個做證的鄰居。鄰居的口徑也沒有一點進出,都說這玉扇墜原是趙老板心愛之物,后來給了他家兒媳婦,如今卻在蔣瑜手中,這不是明擺著的奸情嗎?錢知府聽到這里,早已胸有成竹。他問蔣瑜:“你一介書生,不好好讀書,為何引誘良家女子,做出傷天害理之事?”蔣瑜當然不肯承認,只是說:“童生在數日之前,去書架上取書,忽然看見書上有一塊玉扇墜,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,就把它吊在扇柄上。如今趙老板說是他家的東西,我也弄不明白,是不是趙家的,我不敢說。不過我沒有去偷,這是千真萬確的事。至于說到與他家媳婦有什么奸情,那就更加是無中生有的了,望大老爺明鑒?!?/p>

錢知府怎會相信蔣瑜的話呢?一拍桌子,大聲呵斥道:“什么話?這塊玉扇墜又不長翅膀,難道它會平白無故飛到你書房中來的嗎?”說罷,拔出一根簽子往地下一擲,早有幾個狠巴巴的衙役走上前去,按住蔣瑜,當堂用起大刑來。蔣瑜一個文弱書生,哪里吃過這種苦?一聲慘叫,當即暈死過去。一個衙役拿來一盆冷水,夾頭夾腦一澆,他才又悠悠地蘇醒過來。知府問他:“招不招?”蔣瑜只好說:“說不定這玉扇墜是他家媳婦為了引誘我,才設法丟過墻來的。不過童生一向潔身自愛,從未與她有過任何茍且之事。大人不信,可以審問他家媳婦的么?!?/p>

錢知府想,這句話雖然也靠不住,不過倒也提醒了我,想來這個女的也不是個好東西,是該審上一審,就下令帶何氏上堂。

何氏早已跪在知府衙門的儀門之外,跪得兩條腿酸疼難熬,猛聽得堂上傳人,慌忙站起來朝里走。一則是腳小,又加上酸疼;二則是心里害怕,渾身發抖,所以走得格外慢,一搖一擺的,活像風中的楊柳。走到堂前跪下,知府要她抬起頭來,一看,不得了,一張粉臉雪雪白,映襯得兩片嘴唇血紅血紅的,格外嬌羞,錢知府心中早已不自在起來,一拍桌子,大聲呵斥道:“看你這個模樣,就不是個良家女子,走起路來,忸忸怩怩,到大堂上還賣什么風騷?再說今天是上堂聽審的日子,你居然還要涂脂抹粉,著意打扮,平日里自然就更加不老實了,還不把奸情從實招來!”

這個錢知府自以為知書達理,見多識廣,辦案干練,洞察秋毫,今天這個案子可就要出丑了。為啥?你看他一見何氏,就說她風騷,這不就是在瞎說了嗎?這個錢知府一向循規蹈矩,不近女色,自己的老伴也已年過半百,當然不再刻意打扮,所以錢知府對女人的臉也就沒有什么研究,當然也就沒有發言權了。人家何氏今天明明沒有涂脂抹粉,只是天生的粉臉,天生的紅唇,他錢知府卻硬說是涂脂抹粉,豈不是冤枉?人家何氏膽戰心驚上堂來,一步一搖,可憐兮兮的樣子,卻被錢知府說成是忸怩風騷,故作姿態,這不又是一個冤枉嗎?何氏上得堂來,還沒有開口,就吃了兩個冤枉,她還有什么話好說呢?所以有人說,凡是這種奸情官司,官府審起來十分省力,只要看女的長得漂亮不漂亮。如果女的長得漂亮,就可以吃準了她有奸情,審都不用審的。女人長得漂亮,原本是件好事,不過也有好事變壞事的時候,古往今來,為了這張漂亮的臉蛋而吃苦頭的女人,也就不知道有多多少少呢。這是閑話,暫且不提。

卻說何氏聽得要她招奸情,當即嚇得哭了起來,怯怯地說:“小婦人與他根本沒有奸情,叫我招什么好呢?”

錢知府說:“這個男子說,這玉扇墜是你故意丟過去引誘他的。你看,人家不來包庇你,你倒還要拼命護著他,何苦呢?”

這一說,何氏愈發覺得冤枉,一肚子苦水忍不住就倒了出來:“天地良心,我什么時候把玉扇墜丟給你的?你這個人真是少見。起初,我在后面房間,你夜夜讀書來引誘我。后來我搬到前頭避開你,你又跟到前頭來讀書,真是前世冤家。我不曾埋怨你,你怎么倒來冤枉我了呢?”說完,又放聲大哭起來。

錢知府一面聽,一面連連點頭,不錯,就是這么回事:一個書生,風華正茂;一個少婦,風流窈窕,偏偏住的地方又只隔著一層薄薄的板壁,日子一久,不勾搭上才怪呢!這個案子十有八九已經明白。不過,為了把案子辦得四平八穩,滴水不漏,還要再推敲推敲,只要把何氏自家的丈夫傳來一看,就可以有數了。如果這個男人也生得十分標致,話就不可說死;如果這個男人比蔣瑜蹩腳,也就不言自喻了。想到這里,對堂下說:“先把蔣瑜收監,明天帶趙玉吾的兒子來上堂,一審就清楚了。退堂?!?/p>

大家各自回去,獨獨苦了蔣瑜。這蔣瑜家中,如今只剩下光桿一人,又是個窮光蛋。牢頭禁子那里要塞紅包,自己在堂上受了刑,要請大夫醫治,還要請人給自己做飯送飯,哪一樣不要銀子?沒辦法,只好托人去向未來的老丈人借貸。老丈人原先就嫌蔣家太窮,不肯把女兒嫁過去,如今見他吃了官司,愈發有理由了,就振振有詞地對人說:“你去告訴蔣瑜,借錢是沒有的。他如果肯退親,我把原先收的財禮統統還給他?!苯ひ丫攪蘇庵值夭?,還有什么話好說呢,退親就退親,當場寫了一張退婚文書,托人再帶過去,才算換回點銀子來救急。

錢知府原想把這案子早早了結,偏偏從京城來了個上司,迎往送來,請客吃飯,例行公事,不得不又忙了好幾天。這天有空,就派差役把趙玉吾的兒子傳來,抬頭一看,果然是個廢物,相貌難看不說,還有些癡癡呆呆的,話也說不周全。這一看,錢知府心中再也不猶豫了。心里想:我錢某人到成都府當知府,什么樣的疑難大案沒有辦過?就是老奸巨猾的奸商,殺人越貨的大盜,也都不在話下。朝廷上下,有口皆碑,都佩服我錢某人的德政。如今小小一樁奸情案,真好比三個指頭撮田螺,自然是十拿九穩的事。當即又傳蔣瑜,威逼他從實招供。

蔣瑜抵死不招。錢知府堂上的夾棍當然不是吃素的,連那些腰圓膀粗的江湖大盜都害怕夾棍,自然不要說蔣瑜這個文弱書生了。一頓夾棍下來,早已天昏地黑,萬念俱灰,只好胡亂招供,承認有奸情了。

不說蔣瑜屈打成招,滿腹冤屈。卻說錢知府一見堂下招供,好不高興,竟還要假惺惺說出幾句風涼話來:“你早一點招供,也就免受皮肉之苦了,真是何苦!” 又叫趙玉吾上堂,對他說:“男女通奸,女的也是禍水,這何氏你還要留她做媳婦嗎?”趙玉吾雙手亂搖,連聲說:“不要不要,這種傷風敗俗的賤女人,怎可留在家中,情愿叫兒子離婚的?!鼻π?,當場宣判,蔣瑜責打二十大板,討?;辜?。何氏由趙家離退,遣還娘家。

堂下眾人,個個磕頭稱頌。錢知府快刀斬亂麻,又審清了一件公案,自然一陣輕松,一甩袍袖,就得意洋洋地退了堂,回后房喝茶去了。

卻說錢知府明明是亂裝斧頭柄,害得蔣瑜和何氏二人背上黑鍋,吃足了苦頭,他卻自鳴得意,只顧悠閑自得地在后房喝茶。不過說來也怪,錢知府的輕松日子也只不過過了三天,到第四天上,他也竟渾身不自在起來。

這天,錢知府出門去拜訪一位老朋友。錢知府的夫人在家中閑坐無事,到知府的書房里去看字畫,東看西看,忽然眼梢一帶,看見自家男人床頭的壁縫之中,怎么會嵌著一只粉紅色的小小繡花鞋?咦,這倒奇怪了!想自己年紀不小了,自然不會穿這么鮮艷的弓鞋,那又會是誰的呢?這位夫人一向把自己的丈夫管束得十分嚴厲,從不許他尋花問柳,沾惹女色,這件事自然不肯輕易放過。當即過去,把鞋子悄悄地從壁縫中拔了出來,翻來覆去,仔仔細細這么一看,忽然心頭一個格登:這只鞋好像在哪里見過似的?喔,對了,是媳婦經常穿的那雙。

這一發現,非同小可,她當即把鞋塞進袖子里,急匆匆朝媳婦房中走去。

錢知府夫妻,只有一個獨養兒子,可惜生來命不好,結婚三年,連個孫子也沒抱上,兒子就早早去世,撇下媳婦一人,留在知府衙門里守寡。再說這個媳婦一向十分規矩,三從四德,牢記心中,整天躲在房中做女紅,這是合府上下都知道的。偏偏今天會冷毛灰里爆出個熱栗子來,豈不是天大的奇事!知府夫人袖中揣著一只繡花鞋,匆匆趕進媳婦閨房,也不說話,就到床底下去數鞋子。這一數,鐵證如山,偏偏有一只成單,跟袖子里的一比,恰巧是原配的一雙。

這還有什么話好說呢?夫人兩眼一瞪,潑口大罵起來,心頭一火,嘴邊沒遮攔,什么難聽的話都會脫口而出。媳婦呢,起初還有些云里霧里,不知道初一十五,等到后來,把事情弄明白之后,自然也就不甘示弱了,心想我自從嫁到錢家,坐得正,立得直,大門不出,二門不邁,有哪件事做得對不起你們錢家,要你這個做婆婆的這樣來糟蹋我?不行!俗話說,捉賊捉贓,捉奸捉雙。有什么證據?你今天非要給我明明白白地擺出來不可。一只繡花鞋,不好作數的。我好幾天不穿了,一直放在床底下,誰知道是怎么回事?哪能這么血口噴人,誣陷好人?不行!你今天不跟我說清楚,你也別想出這個房門。婆媳倆叮叮咚咚,就在房里爭吵起來。

正好,錢知府做客回來,還沒進書房,就聽得后面兩個女人在吵架,一聲比一聲高,一聲比一聲兇,這可是從來也沒有發生過的事,趕緊到后面相勸。這一勸,好比是往油鍋里撒了一把鹽,愈發鬧得兇了。老夫人扯破臉皮不認人,拉住老男人就尋死尋活地鬧了起來。一會兒罵他老扒灰,死不要臉;一會兒罵他老無恥,不得好死。錢知府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只好左右招架,節節敗退,不知不覺之中,連胡子也被夫人拔去了一綹,看看苗頭不對,只好狼狽不堪地逃回書房,叫來家中傭人一問,才知道是這么一件事。

錢知府一聽,大吃一驚,頓時嚇得目瞪口呆,正想怎么去跟夫人解釋解釋,那邊又有一個丫鬟神色慌張地奔來報告:“老爺,大事不好,少奶奶已經上吊死了?!?/p>

打擊接二連三,弄得錢知府措手不及,只好在書房里急得團團轉。老夫人手里拿著一只繡花鞋,氣勢洶洶,正在火頭上,跟她也沒啥好說的。怎么辦?只好先不去計較,吩咐手下人悄悄地將媳婦殯葬了再說,對外只說是暴病身亡,然后再向上司請了一個月的假,在家養病。為啥?堂堂知府大人臉上的胡子少掉了一綹,成何體統?倘若有人問起來,又怎么交代呢?只好先躲一躲再說。

這天,錢知府正在書房中唉聲嘆氣,愁眉不展,忽然家人來稟報,說峨眉山高僧智通法師求見。說起這個法師,三十年前原是個書生,跟錢知府朝夕相處,堪稱知己,后來看破紅塵,遁入空門,才很少見面。如今知府正在一籌莫展、無法排解之際,聽說來了這么一位當年的同窗好友,自然是求之不得,于是馬上站起身,迎出門去。

老朋友見面,少不了一番寒暄,三句客套話一過,錢知府忍不住就把自己的一肚子怨氣都倒了出來,到后來,感慨萬千地說:“唉,真人面前不說假,我錢某人坐得正,立得直,上對得起蒼天,下對得起子孫。今天怎么會栽在這只繡花鞋上,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。捫心自問,錢某人算得是個清官。這些年來,也不知替黎民百姓審清了多少無頭案,怎么一輪到自家,就成了一盆漿糊,再也理不出個子丑寅卯來了呢?”

誰知道智通法師聽了這番話,沒有半句安慰,反倒仰天大笑起來。笑過之后,智通法師又不陰不陽地說了一句話出來:“這么說,那些無頭案你都審清楚了?”

“這還有假?”錢知府一想,不對呀,他這話中有話,看來還是有所指的呢,就也當真起來:“仁兄說出這種話來,大概是在外頭聽到什么議論了吧?”

“好,你既然不恥下問,我也和你一樣,來一個真人面前不說假。就在前天,敝寺來了個年紀輕輕的燒香客,在菩薩面前痛哭流涕,呼天搶地,大喊冤枉。我上前一問,才知道他叫蔣瑜,為了一只來歷不明的玉扇墜,你這位知府大人硬說他跟隔壁的少婦通奸,他百般辯解,也是枉然,到頭來還是屈打成招。聽他前前后后這么一說,這案情跟你知府大人的遭遇不也是差不多的事嗎?他栽在一只玉扇墜上,你栽在一只繡花鞋上,都是有口難辯,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事。當事人大聲喊冤,旁觀者卻覺得證據確鑿,事出有因,你說是不是?”

這一說,錢知府好比被人當頭澆了一盆涼水,起初有點惱火,過了一會卻反倒清醒過來,前前后后這么一想,智通法師剛才這番話句句都在理上。想當初,蔣瑜在堂上口口聲聲喊冤枉,我是充耳不聞,以為人證物證俱在,豈容抵賴。如今事情到自己身上,才知道受冤枉是一種什么樣的滋味了。照這么說來,自己過去經手的這么多案子,是非曲直如何,也就很難說了。想到這里,不覺嚇出一身冷汗來。

智通法師見錢知府沉默良久,面有愧色,索性就再朝他頭上潑去第二盆涼水,他忽然長嘆一聲,深有感觸地說:“貧僧這些年云游四海,冷眼看這人生,實在令人可嘆可笑。就說這官府審案吧,你這位大人以為是何等神圣莊嚴的事,其實卻跟臺上做戲差不了多少。先說原告被告,為了打官司,都得去請訟師幫忙,擬定狀紙,誰想打贏官司,誰就得先在狀紙上下功夫,少不得咬文嚼字,反復推敲,無中生有,虛張聲勢。再請幾個平日里相好的親戚朋友來做旁證,一句句,都是事先教好了的?;姑揮猩咸?,雙方就各自在家排戲了,一個假扮做官,一個假扮原告,一個假扮被告,一句來,一句去,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盤了又盤,駁了又駁,非要把戲排得滾瓜爛熟,沒有一絲半毫的破綻,才敢上堂。再說官老爺接到這個案子,他也要先排一排戲的呀,你說是不是?能干的官老爺是自己一個人在肚子里排戲,把案情的來龍去脈,原告被告的狀詞,細細鋪排一

番,該怎么問,該怎么駁,該怎么判?未曾上堂,早已定了譜。有的官老爺要跟師爺商量的,那就更像是在排戲,一個盤駁,一個申訴;一個紅臉孔,一個白臉孔;一會兒嚴刑威逼,一會兒軟語利誘。總之,也是按照一定的戲路子,如此這般地排練下去。等到了公堂之上,旁人看看,多少威嚴,似乎開不得半句玩笑。其實呢,官府和原告被告這三方,也就不過是把各自排熟了的戲再搬到堂上來演一遍罷了。這場戲演下來,原告被告,誰勝誰負,全看各自的運氣。要是原告的戲路子正好跟官府的戲路子對上了,演來十分順暢,官府就覺得原告果然是個好人,大筆一揮,判他勝訴;要是陽差陰錯,這一次是被告的戲路子跟官府不謀而合,官府自然就覺得被告是好人,受了委屈,于是大筆一揮,判原告敗訴。如此看來,審案就像演戲,戲路子對不對,一半要靠運氣,萬一運氣不好,當事人就要吃冤枉官司,而當官的卻依然以為自己明鏡高懸,在造福黎民百姓呢,你說是不是這么一回事?”

智通法師這一番奇談怪論,表面上看看是在說笑話,把個公堂當作戲臺,把官府辦案視同串戲,何等荒誕不經,滑稽可笑!而骨子里卻句句是金玉良言。只是一般人沒有嘗過此中的甜酸苦辣,才體會不深,以為可笑。他錢知府要是在半個月之前聽到這番議論,早就勃然大怒,嚴詞斥責了。不過今天卻大不一樣,此時此地,此情此景,聽到這么一番議論,只覺得如雷灌耳,發人猛??!不錯,這話是有一番道理。

書房里出現一陣難堪的寂靜,錢知府心中十分難受,不覺抬起頭來,輕輕問道:“照你這么說來,是我冤枉了蔣瑜?”

“是的,這就和嫂夫人冤枉了仁兄,是一個道理?!?/p>

“那么,你說這玉扇墜究竟怎么會放到蔣瑜的書架上去的?”

“哈哈,貧僧只會說禪,不會辦案,這辦案的事么,自然還要靠仁兄您的聰明才智了?!敝峭ǚㄊΡ蓯稻托?,打起哈哈來。

錢知府一想,竟也啞然失笑。是呀,想我堂堂知府大人,尚且審不清,他一個局外之人,又不是未卜先知的活神仙,哪里知道這許多隱事?當即雙手一拱,真心誠意地說:“聽君一席話,勝讀十年書。難得朋友敘談,就在舍下用飯吧?!?/p>

“不不不,時候不早,貧僧回寺還要趕幾十里山路,這餐酒飯就留著仁兄破案之后,再來受用也不遲?!?/p>

“好,快人快語。那就一言為定。兄弟一定盡力而為,既為自己辨白,也為百姓洗冤,借仁兄一句吉言,早日破案,請仁兄再來喝杯慶功酒?!?/p>

智通法師雙手合十,稽首告辭,揚長而去。錢知府送走客人之后,又回到書房里冥思苦想起來,先頭只想一只繡花鞋,如今又多出一只玉扇墜來,這兩樣東西,都不長翅膀,怎么會飛到不相干的房間里去呢?難道是鬼神作祟?錢知府一向不信鬼神,自然不會偏執在這種地方。既然不是鬼神,又是誰呢?七想八想,錢知府忽然心血來潮,動出一個古怪的念頭來,當即眉飛色舞,神情振奮,連聲喊丫鬟。一面請夫人到書房商量要事,一面又吩咐家人在旁侍候。

等到老夫人一進書房,錢知府立刻就問:“你那天在這書房之中,尋到一只繡花鞋。能不能告訴我是在哪里尋見的?”

老夫人一肚子怨氣,走過去指指床邊的壁縫,不陰不陽地說:“喏,就在這鬼地方。您塞得這么隱蔽,自以為萬無一失,嘿嘿,偏偏就讓我看見了。這也叫老天的報應?!?/p>

錢知府也不與她爭執,只是轉身對家人吩咐道:“你就拿把泥刀來,替我把這壁縫拆開來,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鬼名堂?”

家人拿泥刀來撬開一塊薄磚,向里一望,說道:“這是個空心墻,什么也沒有?!?/p>

錢知府卻胸有成竹,不慌不忙地說:“奇就奇在空心墻上,今天一不做二不休,你就替我順著這個空心的通道往下拆吧?!?/p>

家人將信將疑,繼續往下拆,才拆去幾塊磚,就聽得 “索落落” 一陣響,從墻洞里竄出幾只老鼠來。

眾人一見老鼠,“哇”的一聲,也就什么都明白了。這不是明擺著的嗎,老鼠從少奶奶房里銜來一只繡花鞋,原本是想拖進洞去的,可惜這壁縫還嫌小了點,鞋子進不去,就不尷不尬地嵌在壁縫里了。老夫人拿到這只繡花鞋,打翻了一缸子醋,大鬧后院,害得少奶奶不明不白地上吊自殺。人死不能復生,從此讓活著的人后悔一輩子,內疚一輩子,這又是何苦呢?這一來,老夫人后悔莫及,老淚縱橫,天一聲地一聲地哭個不停,反倒輪著錢知府去勸她幾聲了。

錢知府一旦抓住了老鼠這個正犯,頓覺揚眉吐氣,精神振奮,再也顧不得自己臉上的胡須是否已經長全,就一迭聲吩咐手下,要升堂理案。到了堂上,別的事先擱一擱,又急如星火地要傳蔣瑜、趙玉吾兩人上堂。蔣、趙二人一到,錢知府劈頭就問:“你們兩家,老鼠多不多?” 他們二人弄得莫名其妙,卻異口同聲地說:“多,多極了?!?/p>

錢知府長長地吁了一口氣,立即吩咐幾名差役,隨他們二人回家,相幫他們二家掘鼠洞,凡是有鼠洞的地方,務必都要掘到,鼠洞里有什么東西,統統拿到大堂上來,老爺要一一過目。

差役們不敢怠慢,立即行動。不一會,就拿了一畚箕的零碎小東西來。錢知府讓他們二家來認。一看,不是趙家的,就是蔣家的,內中尤其奇怪的是,有一只迦楠香的扇墜,已經被老鼠咬掉了一小半,還剩下一大半。

趙玉吾一見迦楠香的扇墜,不覺脫口而出:“對,就是它,當初我就是把這個香扇墜和那個玉扇墜放在一起,送給兒媳婦的?!?/p>

錢知府哈哈大笑:“清了,清了。想當初,你媳婦把兩個扇墜拴在一起,一個是香的,老鼠愛咬,就一起拖走了。到了洞口,進不去,一拽兩拽的,把線咬斷了,就把香扇墜拖進洞去受用了。那只玉扇墜呢,大概也是老鼠替它搬家,搬到貼隔壁的蔣瑜書架上的吧?!?/p>

這一說,趙玉吾的一顆心頓時狂跳起來,哎喲喲,這個官司可打糟了,這可怎么辦呢?一雙腿不覺就瑟瑟發抖,撲通一聲,跪了下去。蔣瑜自然又是一番心情,案情大白,怎不感激涕零,也就朝堂上跪了下去。

堂下二人這么一跪,堂上的錢知府坐不住了,不覺也是滿臉通紅。他走下堂來,趕緊把二人扶起,一邊連聲說:“慚愧,慚愧,本府審案不明,冤枉了好人,我也對不起黎民百姓哪?!?/p>

說罷,當即吩咐差役,到何氏的娘家去,把何氏傳來,對她說:“本府冤屈了你,今天向你賠個不是?!?又對趙玉吾說:“她是個好媳婦,又沒做錯事,還是讓你兒子把她領回去,破鏡重圓了吧?!?/p>

趙玉吾在堂下抖抖索索地說:“小的兒子已經另娶了一門親事,只好讓她嫁給別家了?!?/p>

錢知府說:“你辦事倒也利索,娶的是誰家的女子?”

說到這里,一旁的蔣瑜卻大哭起來,哽咽著向錢知府申訴:“趙老板現今娶的媳婦,原本是童生的妻子。只為童生犯案,岳家欺貧愛富,硬逼我退婚。趙家又存心嘔氣,要給我點顏色看看,故所以就把她娶過了門,又在我家門口,吹吹打打,炫耀了三天。童生雪上加霜,痛不欲生,只為大冤未雪,這才不敢輕生,要想等那出頭的日子。如今真相大白,還望老爺替小民作主?!?/p>

錢知府一聽,不覺勃然大怒,一拍桌子,也替蔣瑜打起抱不平來:“趙玉吾你也太過分了。他蔣瑜并沒有奸淫你的兒媳婦,你怎么反倒把他的妻子給搶了過來?”

趙玉吾一嚇,連忙跪下說:“那陸氏雖然已經娶過門,還沒跟我兒子圓房。他蔣瑜要,就還給他好了?!?/p>

錢知府不覺“卟哧” 一笑,說:“媳婦又不是玉扇墜,可以隨便討還的。也罷,先把陸氏傳來,問問她再說?!?/p>

陸氏到了堂上,錢知府一看,卻皺起眉頭來,忽然靈機一動,開口對堂下說:“今天這事倒也有些奇怪。本府看這陸氏,姿色平平,跟趙家兒子倒也般配。而這何氏,花容月貌,本該配個英俊少年才是。難道說天老爺有意,可憐你們兩家當初錯配了姻緣,才故意派只老鼠來做媒人,鬧出個玉扇墜的冤案來的嗎?既然如此,本府也就來個將錯就錯,替你們把姻緣簿改正過來。何氏原配趙家,陸氏原配蔣家,既然都已退婚,也就不再變動。今天本府做媒,把何氏配給蔣瑜。陸氏已配趙家,仍由趙玉吾領回。蔣瑜此番受冤,本府有愧,特贈銀子200兩,賜給何氏做嫁妝,也算是略表心意,諸位以為如何?”

堂下人人稱是,個個說好,一場官司,才算理清了。從此之后,這個錢知府吃一塹,長一智,審起案子來就比以前細心多了。同僚們見了面,問起他為什么如此謹慎小心,他就會一本正經地向他們說起這段故事來。

本文作者:蘇姐說故事(今日頭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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